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小组赛中,突尼斯1-0战胜卫冕冠军法国队的比赛,不仅是一场足球赛的胜利,更成为地中海两岸关系的微妙注脚,几个月后,当意甲联赛迎来又一场焦点对决时,这场远在卡塔尔的比赛仍在亚平宁半岛的足球文化中产生着独特回响——足球从来不只是足球。
那场比赛中,突尼斯队用严密的防守战术成功“封锁”了法国队的进攻线路,这种“封锁”既是物理上的——通过紧凑的防守阵型限制姆巴佩等球星的活动空间;也是心理上的——面对世界冠军展现出的无畏斗志,对许多突尼斯人及北非移民社群而言,这场比赛象征着前殖民地国家对前殖民者的象征性“反击”。

在法国和意大利生活的数百万突尼斯移民及其后代,在这场比赛中经历着身份认同的撕裂与重构,一位在米兰生活的突尼斯裔意大利人说:“当突尼斯进球时,我的血液在沸腾,但我的理智知道我的生活与法国、意大利紧密相连。”这种复杂情感在意甲的看台上时常可见——北非裔球迷既为自己祖籍国的胜利欢呼,也为自己生活的国家的俱乐部呐喊。
意甲历来是北非球员的重要舞台,从早期的突尼斯球星贝纳通,到摩洛哥的哈基米、阿尔及利亚的本纳赛尔,这些球员不仅带来了技术,也成为了文化桥梁,每当这些球员在意甲焦点战中出场,突尼斯战胜法国的记忆就会被重新激活——看台上的北非移民球迷会挥舞两国旗帜,创造独特的球场文化景观。
2023年一场国际米兰对AC米兰的德比赛前,北看台出现了突尼斯国旗与法国国旗并列的横幅,上面写着“足球超越边界”,但并非所有时刻都如此和谐——同一赛季,某场比赛中有球迷对北非球员做出歧视性手势,引发了对意大利足球中种族主义问题的再次讨论,足球场成为移民社群融入程度的社会晴雨表。

突尼斯对法国的足球“封锁”令人联想到更广泛的历史与现实关系,法国对突尼斯长达75年的殖民统治(1881-1956)留下了深刻印记,而今天,在经济、移民政策等领域,两国关系依然复杂,意大利同样与突尼斯有着密切而复杂的关系——从移民潮到能源合作,再到共同应对地中海危机。
突尼斯战胜法国后,意媒敏锐地指出:“足球场上的‘封锁’反映了地中海南岸国家日益增长的自信。”这种自信不仅体现在足球领域,也体现在突尼斯在国际事务中越发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上,对意大利而言,理解这种变化对处理与北非国家关系至关重要。
在意甲焦点战中,北非裔球员和球迷的表现为我们展示了当代移民社群的“双重认同”实践,他们既拥抱意大利的生活方式,又保持与祖籍国的情感联系,足球场成为这种双重认同得以公开表达的安全空间。
真正的“焦点”或许不在积分榜上的位置,而在这些比赛中发生的文化对话,当突尼斯裔球员在意甲进球后亲吻突尼斯国旗,当看台上移民二代同时挥舞意大利和突尼斯国旗,足球完成了政治难以达成的微妙工作——让复杂身份得以共存而不必选择。
意甲焦点战与突尼斯封锁法国的故事,最终讲述的是当代世界的缩影——一个移民、历史记忆、文化认同与地缘政治交织的世界,足球场成为霍米·巴巴所说的“第三空间”,对立可以暂时悬置,矛盾可以同时展演,来自不同背景的人们可以共同创造新的意义。
每当意甲迎来焦点对决,我们看到的不仅是22名球员争夺皮球,更是地中海两岸故事的延续,足球的美丽在于,它既能反映世界的分裂,又能提供暂时超越这些分裂的共享时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一场发生在卡塔尔的突尼斯对法国的比赛,会在亚平宁半岛的足球文化中持续产生回响,提醒我们体育永远与社会、政治和历史紧密相连。
在这个意义上,每一场意甲焦点战都是多重焦点:聚焦比赛本身,聚焦球员表现,也聚焦那些随着足球流动的人群、记忆与身份,足球场上的90分钟,成为观察当代世界移民、认同与跨国关系的独特透镜。